第300章 這個夫子不着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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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剛亮,林岳便捧着書卷踏進了弘文殿。
殿內,太子高祁正蔫蔫地趴在案幾上。
腦袋一點一點的,眼睛半睜半合。
林岳走上前,将書卷擱在案上,挑眉打趣:“殿下這是昨夜晚上去偷牛了?怎的困成這般模樣?”
高祁聞聲擡起頭,眼眶下帶着淡淡的青黑。
心裏朝林岳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。
“林夫子,別提了!都怪那個老古板太傅!”
他氣鼓鼓地扒拉着案上的《論語》,聲音裏滿是怨念:“不過是一篇《為政》沒背下來,他竟跑去父皇面前告狀!父皇罰我抄十遍,昨夜抄到子時才歇下,今日困得連字都認不清了!”
林岳聞言,忍不住失笑。
他先前翻過那篇課文,晦澀拗口,別說八歲的孩,便是尋常秀才背起來都費勁。
太傅竟逼着一個稚子死記硬背,未免太過嚴苛。
他壓低聲音道:“你怎的這般老實?不會背,便不會打個小抄?”
“啊?”高祁猛地睜大眼睛,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動地的話。
“打小抄?這……這可是欺君之罪啊!要是被父皇發現,我不得被扒層皮?”
他瞪着林岳,滿眼的不敢置信,仿佛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夫子。
林岳挑眉,故作不滿道:“瞧你這點膽子!我這是教你變通之法,又不是教你作惡。”
“既然敢做,便別怕被發現,若是怕了,下次便老老實實抄書。”
高祁被他說得一噎,仔細琢磨了片刻,竟覺得這話頗有道理。
他湊上前來,滿眼期待:“那……那林夫子,小抄該怎麽做才能不被發現?”
林岳挑眉,他這可是問對人了!
林岳壓低聲音,将上輩子自己乾的那些事娓娓道來。
“第一嘛,你就選最細的筆,用淡墨将課文抄在宣紙背面,字越小越好,只自己能看清便好。”
“第二嘛,要是太傅看得緊,你就抄在自己的衣袍上,一低頭便能瞧見……”
古代的衣袍那般大,再找打小抄不過了!
他說得頭頭是道,高祁聽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回過神來。
“我的天!林夫子,您真是太厲害了!這法子,我聽都沒聽過!真是長見識了!”
他困意瞬間消散大半,随即又垮下臉,嘆了口氣。
眼巴巴地看着林岳:“唉,要是您能當我的太傅就好了。那老古板,日日就知道讓我背書抄書,半點趣味都沒有。”
林岳聞言笑道:“我倒是樂意,可陛下不樂意啊。你那太傅可是一品大員,俸祿豐厚,我這翰林院的侍講,可比不上。”
他話鋒一轉,好奇追問道:“對了,你那太傅一個月俸祿多少?想必是極多的吧?”
高祁:“……”
他無語地看着林岳,忽然覺得,自己這位林夫子,好像真的有點不着調。
哪有夫子打聽別人俸祿的?
他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地岔開話題:“夫子,不說這個了。三日後,京裏的夫子們要聚在城郊的蘭亭雅集,各家皇子都要跟着去。到時候大家要論策論,還要比試學問……”
說到這裏,高祁的聲音低了下去,眼底閃過一絲黯然:“以前我去了,那些夫子要麽不理我,要麽就跟着別的皇子的夫子一起數落我,說我頑劣不堪,難成大器。”
他擡眼看向林岳,眼神裏滿是期盼。
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:“夫子,三日後你可有時間?能不能陪我去一趟?我知道你厲害,肯定不會讓我丢臉的。”
林岳想都沒想,直接擺手:“沒空。”
再說了,有時間他也得陪清哥兒啊!
高祁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:“好吧……那就算了。”
随即又想起什麽,嘆了一口氣,故作遺憾道:“我本來準備了禮物準備答謝林夫子的,看來用不上了。”
林岳聽到有禮物,眼睛倏地亮了。
方才的拒絕抛到了九霄雲外,笑的眉眼彎彎:“去!怎麽不去!不就是個蘭亭雅集嗎?殿下放心,保管讓你成為裏面最亮眼的人!”
高祁:“……”
他看着林岳那副見寶眼開的模樣,再次無語凝噎。
得,這位夫子,果然是個財迷。
玩笑過後,林岳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“好了,言歸正傳,今日我們來講《農夫與蛇》的故事。”
他翻開書卷,将故事娓娓道來。
從農夫的仁慈,到毒蛇的反噬,講得繪聲繪色。
末了,他話鋒一轉,談及時務策論:“殿下,這故事看似簡單,實則暗藏深意。”
“為政者,當如農夫般心懷仁善,體恤百姓,卻也需有辨明善惡的慧眼,不可對歹人施以仁政,否則便如農夫救蛇,反受其害……”
他引經據典,由淺入深,将故事與朝堂時務結合起來,分析得頭頭是道。
高祁聽得入了神,腦袋瓜跟着林岳的話不停轉動,時不時點頭附和。
待到林岳講完,他竟主動開口道:“夫子,我明白了!為政者,不能縱容惡徒,還有,對待百姓要寬厚,對待貪官污吏要嚴懲不貸!”
林岳眼中閃過一絲贊許,笑道:“殿下說得極是。能有此感悟,也不枉費我一番口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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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寶閣的風波徹底平息後,工坊的生意愈發紅火。
趙河清卻沒閑着,這日他正在賬房核對賬目,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大喊。
“清哥兒!瞧瞧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!”
趙河清擡頭,只見王大錘風塵仆仆地闖進來。
“大錘哥,這是又從北邊販了什麽好東西?”趙河清連忙起身迎上去,讓夥計倒了碗熱茶遞過去。
王大錘灌下整碗熱茶,抹了把嘴,這才小心翼翼地解開麻布袋子。
只見裏面裹着數十株嫩生生的綠苗,枝條纖細,葉片呈掌狀,看着有些稀罕。
“這是葡萄苗!”王大錘激動喊道,嗓門洪亮。
“北邊的貴人院裏都種這個,結出來的果子紫瑩瑩的,一串一串墜着枝,甜得能齁死人,最适合晾酒!”
“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從一個老果農手裏換來這幾十株,想着你家工坊的果酒做得好,這東西定能派上用場!”
“葡萄?”趙河清聞言一愣。
随即想起前些日子林岳念叨過,要是能做葡萄酒就好了,釀出來的酒更加醇厚甘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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